摘要食物过敏是全球性食品安全问题之一,婴幼儿作为食物过敏发生的高危人群更是日益受到公众的广泛关注。根据“机会之窗”理论,婴幼儿在生命早期的免疫系统和胃肠道屏障发育期间,母体健康状态是影响新生儿免疫系统发育的重要因素,也是影响婴幼儿日后食物过敏发生的关键因素之一。因此,针对生命初始的婴幼儿,探明母体健康状态影响食物过敏的发生机制是早期预防食物过敏最明智的策略。产后抑郁症(Postpartum depression, PPD)已然成为当前女性产褥期最常见的精神障碍疾病,且发病率逐年上升。随着科研工作者对PPD认识的深入,发现PPD母亲的不良情绪会导致子代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和免疫系统功能异常,进而影响子代生长发育,并且会增加未来罹患食物过敏的风险。尽管前期流行病学数据为人们认识母体PPD与子代食物过敏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宏观信息,但PPD影响婴幼儿食物过敏发生的内在机制尚不明确。因此,本研究旨在从母婴传播的角度阐明母体PPD与子代发生食物过敏的关联性。首先,通过动物模型鉴定PPD母鼠抑郁指标、母乳成分及肠道菌群的变化,同时探究子鼠生长发育、免疫系统以及肠道屏障的变化。然后,系统评价子鼠摄入外来食物过敏原的过敏反应,并全面阐明PPD母亲子代发生食物过敏的风险性。主要的研究方法、结果和结论如下:<br> (1)通过慢性轻度不可预测应激的方法构建PPD母鼠模型,行为学评价发现产后抑郁组母鼠呈现明显的抑郁倾向,具体表现为快感缺失和绝望情绪等抑郁症核心症状。通过测定母鼠血清中神经递质的水平,结果发现5-羟色胺和多巴胺的水平分别显著下降74.6%与52.3%。对脑组织进行病理学检测,发现产后抑郁组海马体内神经细胞出现损伤,同时伴随小胶质细胞大量激活,表明产后抑郁组母鼠发生了明显的神经炎症。此外,对大脑内炎症细胞因子表达量进行测定,结果发现产后抑郁组母鼠海马内IL-1β、TNF-α、IL-6和IL-10的基因表达量分别显著上调121.7%、227.0%、121.6%与86.0%。因此,慢性轻度不可预测应激可通过诱导抑郁样行为及神经炎症反应,从而成功地构建PPD动物模型。<br> (2)采用代谢组学对母乳成分进行检测与功能分析,发现PPD会显著影响母乳中的营养物质组成,有益成分的下调的同时出现炎症代谢物的异常蓄积;进一步对差异代谢物进行功能注释,发现其主要与能量代谢、氨基酸代谢和神经调节抑制有关。此外,采用 16sRNA 测序对母鼠肠道微生物进行分析,发现 PPD 降低了产后母鼠的肠道菌群多样性与丰富度,致使肠道微生物生态失衡。进一步对肠道微生物组成进行分析,发现产后抑郁组肠道中 Lachnospiraceae 和Desulfovibrio等潜在有害菌属丰度增加,而Muribaculaceae、Blautia和Roseburia等有益菌丰度降低。<br> (3)通过对产后不同时期子代的体征指标进行监测,发现第14天开始产后抑郁组子代的生长发育情况显著落后于同时期正常子代。采用流式细胞术对子鼠体内关键免疫器官中不同免疫细胞的比例进行分析,结果表明产后抑郁组子代体内T细胞各亚群的比例减少,嗜酸性粒细胞、碱性粒细胞和DC细胞比例异常增加。由此提示,产后抑郁在影响子代适应性免疫的发展的同时会诱导子鼠体内免疫应答朝Th2 方向倾斜。除此之外,PPD会影响子代的肠道完整性与紧密连接蛋白的表达量,从而影响肠道屏障的形成。<br> (4)选用卵白蛋白(Ovalbumin, OVA)作为模式抗原,采用经皮致敏的方式构建食物过敏模型。结果表明,PPD子代小鼠在激发实验中体温平均降低1.4℃,过敏评分平均达到5.5分,血清OVA特异性抗体、MCPT-1和细胞因子含量显著升高,表明母体PPD可显著加剧子代过敏表型症状并促进Th2型体液免疫应答水平。与此同时,母体PPD在诱导子代小鼠体内cDC2亚群及Th2细胞活化的同时抑制了Tregs 的分化,导致免疫耐受失衡。进一步研究 PPD子代的肠道屏障,发现其在食物过敏状态下 Ocln,Zo-1及 Muc2 的表达水平显著性下调。此外,母体PPD紊乱了子代肠道菌群组成,使产SCFAs的毛螺菌科丰度减少,促炎菌属Bacteroides、Citrobacter等富集。因此,PPD子代发生食物过敏时表现出更加严重的过敏症状,这与体内免疫耐受失衡及肠道菌群紊乱密切相关。<br> 综上所述,本研究发现母体PPD可显著改变自身乳汁营养组成,通过母乳成分改变及母婴护理行为干扰子代生长发育与免疫系统构建;同时,母体肠道菌群紊乱通过母婴菌群垂直传递途径,破坏子代肠道屏障功能与黏膜免疫稳态。基于上述途径母体PPD显著提升了子代食物过敏易感性,导致Th2型体液免疫过度激活、Treg功能抑制、肠道屏障受损及肠道菌群紊乱,最终加重子代食物过敏反应的严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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